为权利而斗争!——耶林

“法权是持续的事业,不单单是国家权力的,还是整个民众的持续的事业。法权的全部生活,鸟瞰式地看,令我们忆起一个民族上下孜孜不倦地搏击、斗争和工作的壮观场景。每一个处在必须维护其法权的境况中的个人,承担着这种民族事业中自己的那一部分,为在世界上实现法权的观念,尽其绵薄之力。”——《为权利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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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禾案例|腾禾律师代理两起执行异议再审审查获最高法支持
来源:企业法律研究中心 | 作者:文舒 | 发布日期:2026-10-22 | 16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 分享到:
近日,由北京腾禾律师事务所王松律师、北京腾禾(杭州)律师事务所战荣律师、黄迪实习律师代理的某资产管理公司与李某、赵某两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再审审查案件,迎来关键进展。经代理律师积极申请、充分论证,最高人民法院组织案件听证,并赴现场开展勘验,合议庭对两案作出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某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

近日,由北京腾禾律师事务所王松律师、北京腾禾(杭州)律师事务所战荣律师、黄迪实习律师代理的某资产管理公司与李某、赵某两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再审审查案件,迎来关键进展。经代理律师积极申请、充分论证,最高人民法院组织案件听证,并赴现场开展勘验,合议庭对两案作出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某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

一、基本案情

某资产管理公司从某银行受让一笔金融不良债权,依法取得对某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债权及附属抵押权,对该企业开发的某高端住宅项目项下房屋享有依法登记设立的在建工程抵押权。因该房地产开发企业未依约清偿债务,相关房屋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多名相关主体以“案外人”身份接连提出执行异议。

两起案件中,原审判决认定相关自然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不动产买受人条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某资产管理公司依法登记的抵押权面临“悬空”风险,金融债权的回收路径被实质性阻断。

二、案件争议焦点

两案所涉房产的流转脉络是:某房地产开发企业以其与某物资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债务,将已设定抵押的房产以“以房抵债”名义网签备案至该物资贸易公司名下;其后,本案被申请人以“二手购房人”身份受让房屋,通过开发商“更名网签”、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方式办理不动产登记,进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抵押权人的强制执行。

顺着这条流转脉络,本案的争议焦点逐层展开:

(一)抵押权是否合法存续、一般不动产买受人能否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对抗依法登记的抵押权;

(二)物资贸易公司与房地产开发企业之间的“以房抵债”关系是否真实,被申请人与物资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三)被申请人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房屋,是否属于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商品房消费者,对房屋已设定抵押的事实是否明知。

三、腾禾律师主要工作

接受委托后,代理律师围绕“抵押权依法存续”与“抵债、买卖事实不真实”两条主线,开展了系统性的调查、举证与论证工作。

(一)精准锁定再审事由,主动申请听证,推动最高法组织听证

代理律师经全面阅卷,梳理出原审裁判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的多处关键问题,提交再审申请书并申请组织听证,推动最高人民法院对包括两案在内的关联案件合并组织听证程序,围绕抵押权效力、权利顺位与查封效力三个层面展开论证。

在抵押权效力问题上,代理律师查明,原抵押权人出具同意预售证明的时间早于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时间,同意预售的意思表示不可能预先放弃当时尚未设立的抵押权;“以房抵债”中并无真实购房款进入预售资金监管账户,不产生可供抵押权人控制的转让价金,不适用物上价金代位规则,抵押权不因房屋流转而消灭。

在权利顺位问题上,代理律师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确立了担保物权优先受偿的基本原则,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仅能对抗普通金钱债权,不能对抗抵押权人;法定例外仅限于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以居住为目的且符合严格条件的商品房消费者生存权。

在查封效力问题上,代理律师提出,案涉土地自2015年起即被查封,依据查封效力的连续性和“房地一体”原则,查封效力及于此后建成的地上房屋;相关自然人与开发商补签买卖合同、办理登记均在查封之后,不满足“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的法定要件。

(二)推动并参加现场勘验,以客观物证击破“查封前自行装修入住”的主张

“查封前合法占有”是《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核心要件之一。两案中,李某、赵某均主张其在查封前即自行委托装修并入住,并提交了装修合同、物业费及水电费收据等证据。

代理律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现场勘验。勘验中,代理律师引导比对同一小区内由物资贸易公司持有的同批次房屋,发现案涉房屋的大理石铺装、墙面饰面、多级叠级吊顶等固定装修,与该批次房屋的开发商交付标准完全一致,属于房屋交付时即已存在的标准化施工,并非购房人自行装修;对方提交的装修合同所列明细费用与合同总额不能对应,物业、水电费票据存在编号时序颠倒、缺乏银行流水印证、缴费期间不连续等明显瑕疵。现场勘验结果可以直观、有力地证明相关当事人虚构装修与入住时间,其“查封前合法占有”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资金流向穿透式审查,还原“二手买卖”的真实面目

代理律师逐笔核对付款凭证,发现两案的资金路径均不符合正常商品房交易习惯:

李某案中,当事人主张已支付的购房款中逾七成并未支付至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物资贸易公司的公司账户,而是分数笔转入物资贸易公司股东的个人账户,时间跨度长达四年,多数款项无购房款备注,亦无书面合同、收款凭证印证;当事人还自认尚有十余万元尾款未付;赵某案中,赵某系物资贸易公司的股东兼员工,在原审中曾自认与该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其主张的“购房款”能否认定为购房款存在重大疑问;截至诉讼时,其仍有近百万元购房尾款未支付。

代理律师据此提出:在付款对象异常、资金来源与性质不清、当事人与前手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相关转账不能认定为真实购房款,更不能产生对抗抵押权的法律效果。

(四)引入市场公允价值举证,揭示“明显不合理低价”抵债

针对以房抵债价格是否公允,代理律师系统采集二手房交易平台同小区历史成交、挂牌价格以及司法拍卖处置价格,形成案涉房产市场公允价值报告,证明抵债折算单价明显低于同期市场公允价格,且该价格还捆绑了车位、储藏室,剥离配套价值后房屋本体单价更低。

代理律师提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抵押财产,实质减损了抵押物的交换价值和担保功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抵押期间抵押财产转让、抵押财产价值减少的相关规定,抵押权人有权要求在合理市场价值范围内补足价款,并就全部转让价款优先受偿。

(五)还原系统性逃债全貌,提示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被滥用

代理律师检索、梳理另案生效判决及当地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后发现:另案判决早已认定物资贸易公司与房地产开发企业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担保”;在短短两年半时间内,相关主体通过批量提起执行异议,促使法院作出十余份执行异议裁定,解封、中止执行房产达百余套;案涉土地被查封后,房地产开发企业仍网签转移房产数百套,并伴随大额资金异常流出。

代理律师就此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专项情况说明,提出本案不应孤立审查,而应置于债务人利用关联主体、以案外人身份批量排除执行的整体背景下综合认定,避免形成“债务人借身边人、关联人逃废金融债务”的错误示范。

四、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三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指令再审

经组织听证和现场勘验,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围绕两案,最高人民法院指出了需要进一步查明的三项关键事实。

首先要查清的,是物资贸易公司与房地产开发企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总额与所抵债房屋的价值是否相当。原审依据另案判决认定以物抵债关系,但该另案判决并未将该事实作为案件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在此基础上,自然人与物资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样需要查清。赵某案中,鉴于赵某系该物资贸易公司股东、曾自认与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其打入相关账户的款项能否认定为购房款,应当结合房屋交付占有情况、资金来源、交款过程等事实并结合当地交易习惯作出认定;李某案中,鉴于李某将部分购房款项打入该物资贸易公司股东账户,同样应当结合房屋交付占有、资金来源、交款过程等事实并结合当地交易习惯作出认定。

除此之外,购房人自身是否具有可归责性也需要一并评判——李某和赵某与开发商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载明房屋已经设定抵押,对该事实是否明知,直接影响其权利主张。

据此,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原审判决对上述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两案均依法裁定指令某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

五、典型意义

本案的指令再审裁定,进一步厘清权利顺位。抵押权依法登记后即具有优先受偿效力和追及效力;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不能对抗抵押权,商品房消费者的生存权保护属于法定例外,必须严格把握法定要件,避免动摇担保物权优先受偿的基本原则。

本案也为穿透审查“以房抵债”链条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样本。对于以房抵债、让与担保链条中层层流转的房产,不能仅凭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等权利外观即认定物权期待权,而应当穿透审查基础债权是否真实、购房款是否实际支付、房屋是否在查封前真实占有、受让人是否善意。

案件同时彰显了对滥用执行异议制度逃废金融债务的规制态度。债务人借关联主体、案外人身份批量提出执行异议、转移抵押财产,是金融不良债权清收中的典型障碍。两案通过再审程序为纠正原审认定提供了指引,若后续某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将为防范虚假诉讼、维护金融债权安全和司法公信力提供了有力支撑。

两案还凸显了实证化、可视化办案方法的价值。代理律师通过现场勘验、资金流水逐笔穿透、市场公允价值调查、类案与执行裁定梳理等用证据说话的工作方法,将抽象的“事实不清”转化为合议庭可见、可查、可验证的具体疑点,为再审审查阶段的事实查明提供了有效路径。